陆良的山,有名气些的,一是龙海山,一是牛头山,一是终南山,一是五峰山。

      山山景色不同,人文有别。

      佛教南下,到了陆良,人文亦不同。龙海、终南二山与佛教有关的成分多些;牛头、五峰二山与道教的成分多些。

      对于五峰山,说熟悉,是因为我经常会去这个区域。进出五峰山,也说不清多少回了。总以为熟悉,想什么时候写就可以写,但真正动起笔来,才发现并不好写,才发现写的不顺心。

      过汤官箐村,进山,山路修得很好,可以骑车直上。

      有时是早上去,在雾气淡淡里透过树隙往山上一看,山成翠郁郁的屏风;有时傍晚去,在霞光反射里透过树隙,斑斑驳驳的的色彩,说不出来的味道。逢着笼罩在烟雨之中的五峰山,又另具特色。

      只是秋月下的五峰山至今未曾见过。

      这是一个充满诗意的想象,因人的认知各不相同。

      光阴流过,往事如烟?往事并不如烟?五峰山在人文上的事还能说得出些。

      清乾隆《陆凉州志》写道:“五老峰,治东三十里,上有兴佛寺,五峰罗列,佳木苍蔚。”

      山中有寺,由来久矣。寺名五峰寺,也叫兴佛寺。今天寺庙叫普照寺。

      清,雍正时期。

      秋天,邑人文士方文英到五峰山游玩,被其神奇景观所醉,在《同友人上五峰山山寺》写到:“芙蓉朵朵开,屈指讵怀疑猜。路远清溪曲,云封碧玉台。山花随意折,树色扑人来。宁负寻幽约,空林对酒杯。”

      不过,从留下的诗句中可以知道,方文英所述的山中景色,还是看得出,他游玩五峰山的心情真不错。

      其后,方文英又写了《五峰寺本光和尚行石》,古碑早早的毁去了,查到一点记录,是在《陆良县志稿》艺文志中,记载了寺庙的事宜,雍正七年知州祖良范目睹寺院颓落,决定清其租得复原;后继知州吴恩正(江南江宁人,贡生,雍正七年任陆凉知州)选派鑑海寺(也叫保马寺,旧址在今马街镇庄上小学)的和尚登明主持该寺,重修寺庙。登明和尚在此凿石引泉,种树艺蔬,节衣食而常住。当时在登明和尚的呕心沥血,建成了正殿三楹,厢房六楹。

      祖良范是谁?汉军正黄旗人,监生,雍正二年出任常熟知县,祖良范雍正五年十一月任陆凉州知州。祖良范在陆凉州任上,是一个有贡献的州官。

      雍正五年八月初十日云贵总督鄂尔泰的奏折《云南各州县申报新垦田亩》,这份奏折真实地记录了祖良范在陆凉州开垦荒地的事迹:“又陆凉州向有臣标马厂一项,坐落海子内……今马厂尽行招垦……” (见《世宗宪皇帝硃批谕旨》)

      云贵总督为祖良范等人的垦荒行为上报朝廷嘉奖。又《鄂尔泰论保举人员祖良范等折》,记载:“云南陆凉州知州祖良范居官勤慎,人亦明晰,任陆凉二载,诸事皆有条理,知府、同知似均可胜任……” 因祖良范政绩得到认可,总督向保举提拔。

      通海秀山今有“山水文章”古匾。祖良范清雍正六年七月,祖良范到通海秀山,在清凉台留下一块“山水文章”的匾额,落款:“陆凉刺史三韩祖良范题书”,落款点明了祖良范是陆凉知州,籍贯三韩,即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赤峰。

     方文英直接提到了祖良范与五峰山寺之事,也许对祖良范有好感。遗憾地是,所有关于五峰山的古石刻文字消失了。

      古玉皇阁消失在破四旧时期。今天的玉皇阁是在旧址重建的。

      往玉皇阁边行二十多米处上山的台阶边有一小块石刻,不细心是看不出来的。

      光绪丙午岁在桂月所立的“本山后土墓龙之神祗香位”,落款为“五峰山住持碑”,当时的僧人为“永兴”“元”等,石刻字有铲除痕迹,加上苔藓斑斑,难于辨别清楚。此石刻不大,三十多厘米高,光绪丙午及光绪三十二年,公元1906年。

      这种石刻民间称其为“山神石”。“后土”是道教神名。

      发现这块石刻铭文,简单铭文中提到了五峰山住持僧人,更给五峰山一段历史留下了无限遐想。


      清末民初,据说五峰书院就建在五峰山寺庙里。说是书院,规模不大,要想正正板板的还原历史真相,真不好写。准确的说是学堂或学馆,设在大殿的右边厢房,业师是良迪村的殷承霖、刘家村的刘绍程。

      有一块石刻,“祥光碑亭”,是殷承瓛写的,落款是“戊午十有一月,兹亭落成时余病日朦胧书之,殷承瓛识峕两旬有七也。”戊午是民国七年,即1918。“祥光碑亭”原来在良迪村,2012年殷承瓛的族人送到山上,说是纪念殷承瓛在五峰山读过书。

      庙宇毁于1958年,拆下来的石料木料用于修建五峰山水库。

      1987年在原址重修的庙宇。

      今天的庙宇没有僧人,庙里有一两个老人守着,做些添油点香的活计


      山门前的石雕狮子、麒麟、梅花鹿、大象是旧物,曹旗人栾朝和的作品,栾石匠是个怪异的石雕工匠,因与我是邻村,自小听到很多关于他的奇闻轶事,村里跟他学艺的人,终未学成。

      山门前的古银杏毁后,今又复发。

      忘了说“迎客柏”,在山脚,上山门的左边林间。树包石,石包树,树是翠柏,四株,根盘石上。

      五峰山道家的事始交际于何时?至今仍是个迷。

      五峰山最早是道家修行之地,时间比终南山早一两百年。

      玉皇阁从前供奉三清和玉皇。

      今天遗留下来的华表是物证。

      道教认为华标之外属俗界,华表之内属仙界。南边的华表消失了,北边的华表好在保留下来。华表大约六米左右高,方石柱,顶为圆球形,稍下为一小斗,刻铜钱、星纹,中部一大石斗,石斗下刻莲花纹。圆球和铜钱文代表天,为圆形;斗是方形,斗在道教中代表宇宙。华标表现的是天圆地方。

      道教有拜斗科仪。“朝真礼斗”是道教消灾解厄、祈福延寿的科仪。

      听庙里的负责人陈小鸭对说起五峰山的道观但并非现在的地址,原来的道观石脚遗址还在,离今寺庙一公里许。

      关于五峰山,有这么一个传说,许多老人们都会讲的。

      传说,有一神仙路过,看中五峰山是个修行的好地方,备好石料建盖道观,就差木料,即可起架。神仙变为老者到汤官箐寨子有牛的人家借牛,老者说:“我要在某天某时用一下你们的牛,要喂饱,到时候我来赶牛。”村户们按老人说的,喂饱了牛等老人来赶牛。翌日天亮,正当人们纳闷的时候,待去看牛,村里圈里的牛皆喘息,浑身是汗。才想到那老人原来是个神仙,牛都被“借”去运木料。山间的道观,村人乃知为仙人所建。

      近两年来,新建了财神殿和甲子殿,儒、道、释“三教”合一了。


      “五峰秋月”,又自成“陆良八景”之一在民国时期。

      民国编修的《陆良县志稿》说:“五峰秋月,城南隅三十里五峰山岗峦起伏,韶秀清奇,秋色萧疏,月明如画。昔人有句云:‘秋空月朗五峰高’。”这段出自方志的记载,清楚地交代、描绘了五峰山的月色。

      我也听过旧时念过书的老人说过陆良八景,大同小异,地址差异有别,如今难考证了,我记得的其中之一是龙海山的“风花雪月”,地址在龙海山背后一山梁上,每当十五月圆之时此地如同一片白雪……说的是:大虫吃去窝中鸟(风),七人头上长青草(花),大雨下在横山上(雪),一个朋友不见了(月)。


      五峰山的植被不错,古树参天、杂树横生、老藤绕垂,山麓有溪,雨季时,山水流汇,溪水从幽深环山而去。

      田野、村庄、山林,清风、细雨、斜晖,间歇的太阳,穿云的月亮。

      五峰山,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,一方人们成就一番风景。